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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8月23日 上一期 下一期

折叠北京的魔幻现实—— 一个“80后”眼中的阶层分化

    

    文/周慧

    《北京折叠》刚获得雨果奖,是继去年《三体》之后又一部获奖的中国作品。

    作者是“80后”女科幻作家郝景芳,很多人看完第一反应是“并不科幻”,很现实。或者说,现实中的北京故事,比小说更精彩。

    小说不完全剧透:22世纪的北京,被折叠为三层空间。第一空间,是不到人口8%的权富阶层;第二空间为30%的中产阶层;第三空间生活着以垃圾工为主的大多数贫民,超过人口的60%。

    三个阶层在空间上相互隔离,时间也经过了分配,48小时是一个周期,少数权富享用24小时,二、三空间分配余下的24小时。

    小说主人公是第三空间的一位垃圾工,为女儿攒钱上幼儿园,冒着风险穿梭到一二空间,给人送信。

    “80后”心中的北京

    郝景芳是生于1984年的天津姑娘,清华经管博士毕业。她还写过一本书叫《生于1984》,《北京折叠》也有一些乔治·奥威尔《1984》和《动物庄园》的反乌托邦式寓言的影子。

    小说的隐喻,符合大多数生活在北京的“80后”对这个城市的理解,所以在朋友圈引发很多人的共鸣。

    也就是这个8月,在严控人口的大背景下,北京刚宣布积分落户细节,正在研究严控“商改住”,媒体报道《最严限购实施一年北京通州楼价上涨近50%》,我们身边的批发市场、小商贩正在迁出北京。

    作者在博客上说:“实际上我不认为它是一篇幻想小说,我写的也根本不是一个不存在的未来。”

    她写道,写作最主要的动力,来自于自己的一些旁观目睹,那些画面和感慨存在心里太满,需要一个载体将它们保存起来。

    目前作者就职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起的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做经济研究工作,最近刚去湖北某贫困县做完调研。

    她曾住在北京的城乡结合部,楼下就是嘈杂的小巷子、小苍蝇馆子和大市场。接触过“孩子上学难”的外地司机,小餐馆店主;也有工作中接触的到“钓鱼台开会”的政经界“大人物”;还有未来的中产,名校大学生。

    小说里,她对三个空间的理解,来源于这三个方面,再加上宏观经济的学科背景。相对写《巴黎伦敦落魄记》的奥威尔,以及写《一地鸡毛》的刘震云来说,穿梭在三个空间的她,对每个空间的理解,似乎浅尝辄止,并不深入,描述方式也像刚毕业写人物报道的年轻记者。在近年IP热潮中,妖魔鬼怪和穿越小说扎堆,这篇可谓清新脱俗。

    魔幻现实的北京

    看完小说,很多人开始盘算自己处在哪个空间。当然,能发声的人,多处在第二空间,也就是最近大家讨论最多的“焦虑的中产阶层”。

    物理空间的折叠,只是一个理想化的比喻,现实中的北京折叠,各空间之前的墙是隐性的。在物理空间上,大家并没有隔离开来,形成一种貌似包容、开放的大融合。

    在这种貌似包容的城市里,每个人似乎都有跨越空间、摆脱现有阶层的可能。所以,永远不缺比小说更精彩的北京故事。

    前段时间在北京东三环某豪宅旁的一家咖啡馆写稿,邻桌是衣着讲究的中年女子和房产中介,在讨论卖房子的事情。

    “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中年女子的一句话引起我的注意。

    她大概意思是,目前小区业主委员会矛盾很多,因为小区的房子有两个价位,一边是十二三万每平米,一边“只有八九万一平米”,“贵的”业主希望两个小区之间加一堵墙,隔离开来,“为了孩子”。

    关于“隔离”的话题并不陌生。

    以这个咖啡馆旁边的三个小区为例,一个是很典型的中式审美的大户型,有一线明星在这里置业,2015年“某当红女明星房产被司机偷偷卖掉”的案子,就发生在这个小区;一个是方方正正的中产小区,业主多是做生意的中年人,和一些收入相对较高的行业管理层,以及一些“小明星”;另一个小区,绿化面积大,弧形设计,美式建筑风格,欧美外企管理人士扎堆。

    这片小区南边,还有一个早市农贸批发市场,在北京外迁批发市场、分流人口的大背景下,于三个月前已被迁走。一部分摊贩回了老家,一部分还流动在附近摆摊,和城管打游击战。前两周发现,这里的修鞋铺子也都没了。

    流动的“新阶层”想象

    在郝景芳的小说中,三个空间已经完全固化。核心线索是一位身处第二空间,却爱上第一空间一位姑娘的男大学生,寄望能够通过找人送信,实现一场跨越空间的爱情。

    被迁走的小商户,拼命而又焦虑的中产,努力扎根的毕业生们……现实中的北京,留在这里的年轻人们,还是相信存在阶层流动的故事。比如双创时代的上市神话创业被称为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跨越阶层的快捷通道。

    最近又有一位朋友,也投入到创业大军中。他算是其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清华硕士毕业后,去美国读了商科,曾任某外企中国区副总裁。

    他提到一个词——“新阶层”,并认为这一波科技创业潮是中产崛起成为“新阶层”的最好机会。

    北京市方面多次表态,今年年底将实现六城区人口由增转降,除了小商户,很多没有户口以及买不起房子的年轻人,也是被“转移”的对象。

    对于中国的大城市人口调控计划,新加坡规划之父刘太格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能成功调控人口,人口不要控制,不能控制。

    现实也是一波波年轻人仍在挣扎着、努力着留在北京,一批批毕业生涌向北京。

    很多人说,看完郝景芳的小说很压抑。那么,建议大家多看看科技创业融资XX亿美元的励志故事,或许能补充一些正能量。

    (编辑:李博,如有意见或建议请联系:zhouhui@21jingji.com,libo@21jingj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