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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01日 上一期 下一期

欧元区站在十字路口

谭翊飞

    谭翊飞

    这几天,本来全球市场的焦点都在关注新兴市场国家的风险,在美债收益率不断走高的背景下,一些脆弱的新兴经济体面临更大的压力,前面有阿根廷的比索,近期让市场担忧的是土耳其的里拉。

    但是,这时候突然飞出一只“黑天鹅”——欧洲出问题了。场景和前几年的希腊债务危机有些相像,当时市场担忧的不仅仅是某个国家的问题,而是这个国家所在的欧元区的前景问题。但是,希腊经济总量在整个欧元区占比很小,现在出问题的意大利则不一样,它是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如果意大利出现严重的问题,欧元区就会出大事。这也正是市场恐慌的一个原因。

    意大利的这次波动来自于政治,也即意大利国内的组阁僵局,这导致了市场担心重新举行大选之后,反欧盟的右翼政党可能上台执政,这将会加剧意大利脱欧的风险,因此市场避险情绪迅速升温,意大利遭遇了股债双杀,全球市场也面临动荡,资金流入美国国债避险,推动美国国债收益率迅速下行。

    5月30日,意大利的国债发行顺利,并且获得超额认购。而且,德国及西班牙的较好的经济数据发布提振了市场信心,意大利组阁僵局也出现了缓和的迹象。因此,当天的海外市场、随后一天的中国股市都迅速反弹,市场信心有所恢复。但是,意大利的问题是欧元区存在的老问题,当前的缓和并不代表及时找到了解决办法,重新举行大选的可能仍然存在,脱欧的风险也仍然存在。

    与希腊相比,意大利的债务存量规模显然大得多,目前存量债务超过2万亿欧元,巨额的债务偿还需要不断地进行再融资,而市场的波动则可能使债务风险加大。这仍然是欧洲的老问题,沉重的债务并没有因为希腊债务问题的暂时平静而消失,它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逐步消化,如果消化不了,就会引发新的震荡。

    如何处理南欧诸国的债务问题,这是整个欧元区要面临的核心问题。对一般的主权国家而言,当债务水平过高并可能发生危机时,央行会发挥最后贷款人的角色,向市场购买债券来维持市场的稳定,同时通过货币的贬值来减轻债务的压力。但是,欧元区的国家不一样,它们已经将货币发行的权力交给了欧央行,货币是否贬值、是否救助、如何救助,权力在欧央行,而不在危机发生的国家。

    这种分割带来的矛盾就产生了问题。欧央行是否救助、采取多大力度的救助等,都需要经过漫长而且不透明的讨论。在反思全球金融危机十周年时,一些经济学家也指出,为什么在美国爆发的金融危机,却在欧洲引起了更严重的问题,因为欧洲在初期没有强有力的救市行动。

    即使当欧洲开始要采取措施,欧央行推出了购债计划,但是在操作上又面临一个难题。欧元区不同国家虽然货币是统一的,但是财政并不统一,也就是说各国发行的国债的利率是不一样的,这和各个国家的财政收支状况、经济状况密切相关。那么,如果购买国债的话,到底购买哪个国家的国债呢?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这是欧元区面临的深层次问题,那么如何化解这些问题?摆在欧元区国家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退回去,让各个国家拥有自己的货币发行权。另一条路是向前走,逐步让欧洲实现一定程度的财政联盟,或者初期的债务共担机制。但是,如何向前或者向后,都面临考验,退回去会毁掉欧元,向前进则需要说服各个国家的选民达成一致。但是,如果债务救助都难以达成一致,何谈财政联盟呢?

    这是欧元区的十字路口,需要有足够的远见和智慧做出决策。其中,尤其德国面临的责任更重。南欧诸国的债务问题,其实反映的是欧元区内部经济结构的严重失衡,德国是欧洲的制造大国,德国制造的商品源源不断流入欧洲各国,产生了大量的贸易顺差,其他国家则对德国形成了巨大的逆差。这形成了其他国家对德国的负债。

    面对局部地区的旧病复发,欧洲需要更多的团结,德国也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在解决危机过程中倒逼出新的合作机制,并进一步巩固对欧元的信任。这个过程仍任重而道远。(编辑 欧阳觅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