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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14日 上一期 下一期

大行调研基础设施项目

本报记者 辛继召 深圳报道

导读

    一大行江苏分行人士表示,近期该行要求对普惠金融加大投放,对已批未放款,利率已降至4.77%,“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贴现来凑。”

    

    近期,资金面想象不到的宽松,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即水将流向哪儿?有分析认为,资金“堰塞湖”已形成。监管和市场关注的是,在资金供给充裕的情况下,如何激活实体经济发展潜力。

    近期,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的第二次会议,明确提出“更加重视打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提高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和水平”。8月11日,银保监会发布题为《加强监管引领 打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 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水平》的文章指出,据初步统计,7月新增人民币贷款1.45万亿元,同比多增6237亿元。7月新增基础设施行业贷款1724亿元,较6月多增469亿元。

    “解决金融的问题,要先解决实体经济的问题。金融是实体的支撑,根源还是实体经济。”一位城商行行长感叹。

    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的数位银行业内人士表示,虽然银行间市场资金宽松,但近期并未放松信贷审批标准,从“宽货币”向“宽信用”仍待进一步观察。

    其中,小微贷款也是资金流向的重点领域之一。有地方监管要求,国有银行对小微企业、个人的商业贷款实施收息率统一考核,大行因此将小微和个体户的商业贷款利率一降到底。

    大行调研储备项目

    一位华北大行分行信贷人士表示,该行近期正在密集调研项目储备情况,调研重点领域包括棚改、基础设施、轨道交通和先进制造业。下半年信贷额度不那么紧张,但贷款风控标准并未放松。“一些较严的信贷政策还在执行,有贷款额度也批不过去。”

    另有大行上海地区人士表示,目前银行资产回表趋势较为明显,表外资产向表内转移,但行内并没有放松授信审批标准。一位大行华南分行负责人称,总行还在观望,目前没有收到很明确的政策变动。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获悉,工行公司部近期对各分行下发文件,要求推动全行抓住当前政府鼓励投资,特别是基建领域投资的有利窗口期,加大重点区域、优质业务、重大项目资源储备,特别是基础设施、棚户区等领域项目储备。

    8月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投资司发布消息称,近期赴河南、湖北、江西开展基础设施投融资实地调研。深入了解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转型、交通与水务等基础设施投融资的现状和问题。

    近年来,四大行新增对公贷款中,基建类贷款占比明显增加。根据银行财报,2017年,四大行新增基建类贷款(包括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电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以及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占其对公贷款比重从2016年的52%猛增至80%,与国有部门固定资产投资的高增长相吻合。

    小微贷款利率下行

    政策对普惠金融的支持一直不放松,小微企业成为各家银行的投放重点。

    8月11日,银保监会发文称,着力缓解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优化小微金融服务监管考核办法,加强贷款成本和贷款投放监测考核,落实无还本续贷、尽职免责等监管政策,提高小微企业贷款不良容忍度,有效发挥监管考核“指挥棒”的激励作用。今年前7个月,银行业小微企业贷款增加1.6万亿元,增速持续高于同期全部贷款增速。

    一位大行浙江某地分行行长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监管要求国有银行对当地的小微企业、个人的商业贷款实施收息率统一考核,大行已将小微和个体户的商业贷款利率“一降到底”,部分国有银行的小微企业贷款月利率、个人生产经营及农户贷款的月利率已开始低于4厘。

    另一大行江苏分行人士表示,近期该行要求对普惠金融加大投放,对已批未放款,利率已降至4.77%,“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贴现来凑。”

    某华东上市城商行今年初制定资产投放计划时提出,今年银行业呈现“存款荒”、“渠道荒”,各家银行都在资产配置策略上进行了调整,该行在信贷规模上更加注重消费金融和小微企业,今年计划配置信贷500亿规模,240亿元在零售业务上,170亿元在小微业务上。

    但小微企业的高风险特征也让部分银行望而却步。某华北股份行人士表示,该行坚持做小微金融已经10年,2015年末是小微压力最大的时候,不良贷款和逾期贷款的剪刀差达到最大,经过2年多调整才逐步走出风险。

    而某华南股份行由于个人商户等小微贷款不良率高企,已于去年撤销小微金融业务团队。

    前述大行浙江某地分行行长表示,月利率低于4厘几乎已触及银行存贷利差的盈亏平衡点,可以看出政策对小微、实体经济支持的巨大决心,预计这部分信贷将在短期内猛增。

    至2017年8月,五大国有银行均已在总行层面成立普惠金融事业部,各一级分行也先后设立普惠金融事业部。“信贷额度上优先配置普惠金融。大行的资金成本比较低,小微贷款、网络快贷、个人经营性贷款等,都算作普惠金融类贷款。”一位大行华北地区对公人士表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获悉,农业银行成立三农金融事业部后,要求县域新增贷款占其新增存款的比例、贷款余额占其存款余额的比例不低于50%。三农金融事业部不良贷款率高出全行不良贷款率2个百分点(含)以内的,可不作为监管部门监管评级和银行内部考核评价的扣分因素。

    不过,仍需警惕小微贷款中的风险。上述大行人士表示,国有大行力推普惠金融,使得股份行、地方商业银行进退两难,要么让出市场,要么亏损经营。此外,巨大的小微个体信贷资金投放,究竟能有多少真正流入实体经济不好估计,不排除部分资金流入楼市、股市。

    对公放贷难在何处?

    目前对于新增贷款的投放,银行有一肚子“苦水”。

    一是中小企业不景气,叠加资产质量压力。“最近三四年以来,企业端的生产不景气,从沿海地区向中西部地区逐渐传导,传统信贷风险压力很大。”福建某城商行行长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他指出,制造业贷款不良率与景气程度呈现敏感的正相关。这导致近年来,部分银行将新增资产投放投向三大领域:房地产市场,包括房企融资和个人按揭;政府融资平台;个人贷款。

    一位央行分行人士表示,当前中小企业最紧迫的问题实际上不是融资难、融资贵,而是利润变少或无稳定盈利预期,致使中小企业融资风险较大。

    某华南股份行人士透露,该行部分对公的金融事业部已经或计划裁撤,在大零售转型下,已经不再给对公部门新增内部风险转移定价资金(FTP)。保留的部门机构中,是由于所属行业不良贷款较多,剩余人员主要从事不良催收。

    中小银行资产扩张面临多重约束,包括来自负债端的存款约束、资管新规对“非标”的限制、同业融资链条在强监管下被打断。近三年来,股份行对公业务整体收缩,零售业务比重提升。与大行一致,股份行对公业务的投放中,基建类贷款占比明显上升,制造业、批发零售业明显下降。2017年股份行新增存款中8成来自对公存款,对公信贷的持续下降使得负债压力极大。

    国有大行同样面临来自存款端的压力。一位大行总行高管在该行业绩发布会上表示,未来存款增速可能越来越低,因为总储蓄率在下降,大行的存款基数比较大,未来存款将是艰难的挑战。

    二是,部分地区和行业信用环境不佳,出现恶意逃废债情况。

    “实体经济不好,不能归咎于资金的注入。这是市场的反应,因果关系不能倒置。”上述福建某城商行行长表示,实体企业不景气,在“放水”的情况下,整体制造业并未获得较大发展,显然大量投放的贷款被挪用他处。这也会导致过度授信,风险积聚,最后一旦收紧信贷,企业可能产生资金链断裂。

    三是,监管约束下,中小银行资产与负债扩张乏力。一位浙江当地中小银行人士表示,去年以来监管机构对银行的监管分项指标非常细致和严厉,银行需调整投资结构满足监管要求。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此前独家获悉,华东某地方银监局的监测指标中,对当地银行的资金业务、资产规模、负债规模等均设置了监测指标。包括:贷款占总资产比例不低于一定比例;资金业务占总资产比例不高于一定水平,且需压降;营运资金杠杆倍数不得高于一定比例;同业负债依存度维持在较低水平;包括自营、理财在内的非标资产余额到期收回,不得新发生业务等。

    如何打通货币链条?

    在去产能和去杠杆过程中,资金应当趋于紧张,利率上行。但经过四、五月的两次降准,市场资金趋于中性偏宽松。

    一位华南上市股份行总行高管称:“银保监会今年以来连续下发流动性管理、账户管理、大额风险管理等文件。我们内部进行测算,尽管要到2019年才正式实施新政策,但涉及流动性的所有指标,我行已经超过银监会要求的最低标准。”

    他表示,监管和市场此前较为关注的流动性风险已不再是当前的首要问题。应当高度关注银行的信用风险,比如市场关注债券连续违约会否影响银行的不良。“中国经济处于L型底部,但还不太稳定,这一时期银行的违约、不良也是不稳定的,一季度银行业不良率有所反弹已反映这一趋势。”

    在此情况下,应当如何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

    一是,在资金供给上,货币政策转向阶段性宽松。从资管新规执行细则落地,对过渡期的部分放松防止非标过快流失;到央行前期开展中期借贷便利(MLF)操作5020亿元,大量资金拥挤在银行体系内。

    二是,尝试修复信用传导链条。央行相继推出了MLF担保品扩容、投放MLF资金匹配银行购买低等级信用债等政策。

    一位北京地区券商银行业分析师表示,央行和监管机构可能的对冲手段包括:降准及加强PSL、MLF投放,将MLF担保品范围扩大至AA等,作为一种政策储备,在需要的情况下,可直接向中小银行注入资金。但这一评级的贷款不那么“审慎”,是近年来企业债券违约重灾区。

    “货币政策价格、数量传导的最大障碍之一,是中小银行的资产端无法扩张,导致社会融资规模增速下行。”一位北京银行业分析师表示,按照当前的存款、贷款增速核算,上市股份行的存贷比到年底已接近100%,信贷额度持续放送的空间不大,但央行可以向存贷比仍低的城商行、农商行投放更多的信贷额度。

    三是,纾解银行资产质量压力焦虑。

    银保监会提出,指导银行健全内部激励机制,加强对不良贷款形成原因的甄别,落实尽职免责要求,进一步调动基层信贷投放积极性。

    上述分析师表示,一些中小银行的真实不良率要高于财务报表上所体现的数字,如此高的水平下,银行很难放松标准大作对公贷款。

    一位华南股份行人士表示,银行信贷投放逻辑中,一笔贷款需要信贷、风控、计财、主管领导等多方会签才能投出去,对于风控要求较高的银行而言,很难降低风控要求放贷。

    一位华南城商行人士表示,投放小微贷款,出了不良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除非有方法对不良风险有所保护。

    银保监会称,将督促银行机构综合分析民营企业风险状况,加大对主业突出、信誉良好的民营企业授信支持,合理确定贷款价格,适度降低融资成本。

    (编辑:马春园,邮箱macy@21jingj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