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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9日 上一期 下一期

华东制造业走访调查:“腾笼换鸟”与“智造转型”并进

綦宇

    本报记者 綦宇 苏州、上海报道

    近期,21世纪经济报道“触摸智造-2018中国制造业价值发现之旅”走访了华东地区上海、苏州两市的多家新型制造企业。

    作为中国制造业最早兴起的代表地区——长三角,曾云集了国内诸多著名的制造企业。在制造业升级的背景下,这些地区不但实现了区内制造企业的腾笼换鸟,许多企业也实现了自身的转型升级。

    以苏州为例,作为上海周边最为重要的制造基地之一,其在早期发展的过程中就成为中国制造业的“明星城市”。

    “那时,苏州是上海周边一个非常重要的生产制造基地,在2008年以前,以电子行业和半导体行业加工为主,几乎都是做轻型的出口加工工业。”一位苏州运营制造园区的人士表示,“但是,在2008年之后,这些产业开始走下坡路。”

    之后,在有意的引导之下,差不多用了四五年的时间,许多产业园区完成了内部的“腾笼换鸟”。而在本报记者走访的过程中,不仅看到了这些企业一路走来的成就,也发现了这一地区许多企业发展过程中面临着的问题。

    智能制造升级

    在上海,本报记者和上海中昊针织有限公司董事长高宝霖深入探讨工业4.0背景下,针织行业的产业远景。

    据了解,上海中昊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针织”)成立于2000年,专营袜类产品的出口,上海总部自有厂房10万平方米。

    2009年始,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公开进出口数据,中昊针织随即名列袜类出口全国第一。2017年,中昊针织出口丝袜、棉袜、裤袜等各类袜子达17亿双,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袜子工厂”。

    “在袜子这个行业里,我没有过人之处。如果有,无非是选对了行业,恰好站上了潮头。”高宝霖告诉记者,他是九二年进入针织行业。随后几年,中国加入WTO。

    由于人口红利带来的廉价劳动成本,欧美先进针织制造业逐步向中国迁移。也正因此,当时服装行业成为红海,大量优秀人才进军服饰行业。“光是拥有MBA文凭的老总,就达到几十个。”

    踏准行业风口,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2015年后,随着劳动力、土地成本的上升,国内制造企业开始向东南亚迁移。在纺织服装行业,不少企业订单锐减,陷入困境。中昊针织则另辟蹊径。

    2013年,中昊针织投入6亿资金,将工厂的机器通过进口改造为智能机器人生产线。截至目前,中昊针织的智能机器达到1000台,一个工人可以同时操控68台机器。整个公司的一线工人,从过去的1200人降到300人。

    “我们在引进了智能生产线以后,不仅提升了生产效率,更重要的是产品质量获得了显著提升。”高宝霖表示,除了引入智能生产线,他们目前还与中科院合作布局物联网技术,以科技赋能传统纺织业持续发展。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选择智能制造也是无奈之举。“传统制造业劳动力缺乏成为常态,即使依靠高薪,也无法留住足够的工人与大学生。”高宝霖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

    之所以将整个流水线改成自动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年轻人对于传统制造业缺乏热情。在青浦,中昊针织将产业工人的平均工资提升达万元,远超行业平均水平。即使如此,许多岗位依旧乏人问津。

    他们的选择,成为了这一地区大多数企业缩影。在越来越多企业选择智能制造之后,这一地区也诞生了出了许多专门为制造企业服务的实验室。

    制造业的“医生”

    “中国的制造业体系缺少的一环,就是质量监督和检测实验室。” 华碧实验室的创始人刘学森告诉记者。而他所创立的华碧实验室,最初的目标,就是要打造制造业的“医院”。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在制造业议案上开花结果的华碧,却在司法鉴定和保险理赔方面取得进展。

    “在创业之初我们就发现,中国的实验室基本都分成两类,一类是学校里的基础学科的实验室,一类就是企业中的特定产品的实验室。”他说,“但是这样的体系是缺一环的,缺少的就是质量监督和检测的实验室。”

    在拥有了早期实验室的工作经验后,刘学森决定创立一个完全第三方的实验室,而他的初衷,就是通过实验室的检测能力,帮助制造企业找到他们产品的问题,进而进行工艺和材料方面的改进。

    华碧实验室目前已经建立了工业产品中的89个门类、共3000多项的参数,基本已经涵盖了中国70%的工业门类,涉及电子、汽车、船舶、航空、电力、环境等。通过对数万项失效产品机理的分析,帮助企业改进产品工艺。

    “我们将所有检测及鉴定案例的失效机理、特征点写成技术规范,目前已有1000多个技术规范。”他说。“为此,我们联系了各个行业专家,建立了我们自己的分析数据库,结合我们的实验室和分析人才,目前已经做到了中国十大影响力检测机构。”

    不过,他也向记者坦承,在他所有的失效分析客户中,外企占有非常高的比例,民营企业如果成为了外企供应链中的一环,也会来找到他们做产品检测。“中国的民营企业,还需要提高对质量追求的意识。”他说。

    “夹缝中求生存”

    在苏州走访的过程中,另一家给记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从事储存芯片产业的苏州普福斯。

    谈起近5年的创业经历,公司总经理彭志文向记者总结称,公司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逆境中谋发展”。

    这也是中国信息储存行业的现状,产业链条的上中下游几乎全部都被国外公司控制,能够给到中国公司生存空间的,现阶段也仅在应用级开发这一块小小的领域。

    公司采购副总李红云向记者表示,存储芯片,作为半导体元器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占比高达35%,是半导体领域受制于人程度最严重的,对外依赖度超过95%。

    “澳洲留学的时候,有幸接触到研发服务器的实验室,看到了所谓的‘固态硬盘’的技术,当时觉得这可能就是未来的方向。”彭志文说。

    回国之后,他开始创业,但因为这个行业基本都被三星等外国公司垄断,中国尤其是民营公司的空间,就是做应用级的开发。

    据悉,公司近五年研发投入500多万元,开展研发项目60多项,涉及近50种产品的技术研发与创新。并获得发明、实用新型、外观专利、软件著作权等已授权专利共60多项。

    运用这些专利和技术研发出的产品使用情况良好,已达到同类中高端产品的使用效果。“目前,我们正在与苹果公司合作,开发两款高速U盘;并研究下一代超高速高容硬盘;也在规划着存储控制器与固件的研究工作。”彭志文说。

    众所周知,在储存芯片行业中,全部的储存颗粒都由三星、海力士、镁光和东芝垄断,而中高端品牌,更是只有三星和镁光可以制造出来,国际垄断企业对于储存行业的控制之深,任何一家公司都无法躲开。

    普福斯的路线,就是要先从应用级做起,再慢慢往产业链的上游延伸—做封装和半导体设计。“我们计划在未来几年,上一到两条封装产品线,厂房的空位我们已经留出来了。”他说。

    他表示,目前普福斯也正在与一些国内的企业寻求合作,探索产业链更上游的自主研发,但是这一个过程,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好的技术是积累出来的,美日韩都沉淀了很久,我们也需要同样的过程。”他如是说。(编辑:张伟贤)